2008-5-7 09:44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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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啥,我越来越没有耐心看书看碟看电影了,以前在学校时一听说有电影看,那个高兴啊!现在一百场美国大片也换不来那种感觉,甭说电影电视,就算是在路上看到死人,我也就撇撇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了。张福荣那天心血来潮,硬要我陪他去看电影,说是新来了一个美国大片,我打击他:怎么还没长大啊?有这闲工夫睡睡觉长点肉多好啊?

    这应该是衰老的一个明显迹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能坐着做的事我绝不会站着做;能搭的士去办的事我绝不会挤公车;能用钱解决的事我绝不会求人情;能留到明天处理的事我绝不今天费脑子。头一天我拒绝张福荣看电影,第二天不知道自己哪跟筋搭错了,突然很想自己煮火锅吃,缠着张福荣陪我去超级市场买火锅料和佐料,他被我吵得没法子,只好点头答应,超级市场不远,走十分钟就到,走路上,我要牵他的手,他躲我,他越躲我我就越要跟他亲昵,他这人就这样,在家里多亲热多恶心人的动作都做得出来多让人脸红的话都说得出来,但在外面,总要假模假样地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说是:要时刻保持一个国家公务员的高大全形像。那天我心情又特好,他甩开我的手我又挽上他,他甩开我的手我再一次挽上他,他俯在我耳边说:丫头,别闹了,回去看我收拾你。我假装恶狠狠地掐了他一爪子,放过了他。

    也就在那时候,我看到在我不远处站着等车的小不点,在这个地方看到她,估计是陪这边哪个小区的客人过夜来着,超短裙,夸张的红色假发,显然她早就看到我了,也看到张福荣附在我耳边说话、我亲昵地掐他的情景,当我的眼神碰到她的时候,她突然变得有些惊慌了,旋即,我看到她眼中的一丝冰冷残酷,我突然感到很害怕,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我的直觉果然没错,还不出三天,小不点又给我打电话了,这一次一开口要两万,我听到她说出“再借两万”的话就砰地把手机挂了,关机。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我愤愤不平地想,人可以做很多提不上台面的事,但不能言而无信啊!关机了半天我都还是满脑子的愤怒和焦躁,但是……如果,如果小不点真的告诉张福荣我那晚在酒店的事,我该怎么办?

    我要跟张福荣说谎?他肯定不信,因为我说过那晚我是和林小美在一起的,真的跟他分手吗?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日子,他是一个正直而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如果不是他在感情上比较单纯,不是很在乎我,作为一个市长秘书,他是不可能跟一个来路不明的我结婚的,以他的条件,想找与他门当户对又才貌过人的女孩子真是太容易了,可是他没有怨言地选择了我,自从和我在一起后,除非必要的应酬,他很少晚归家,也从不拿工作上的烦恼和累来做借口向我邀功请赏,一旦知道了我和他在婚后与别的男人在大酒店留宿,知道了一直在他眼中单纯而可怜的我是个荡妇加女骗子,他会怎么样?

    我真的不敢想像这样的局面,我也害怕真的有那么一天的到来,虽然我嘴里很强硬对小不点的要胁好像很不在乎,但那只是我谈判的法码而已,我害怕!我很害怕这一切有揭穿的一天,不知不觉地,我又打开了手机。

    但是小不点一直没有打电话来,我只好等着张福荣看我原形毕露的那一刻。

2008-5-7 09:46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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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成语说“狡兔三窟”,为什么要三窟呢?当年老师告诉我说是兔子没有安全感,所以才要那么多窝,我严重鄙视老师的说法,就我切身体会,兔子肯定是偷多了东西怕人追杀才弄了那么多窝,没做亏心事谁喜欢跑来跑去的啊?不累啊?就比如说我,在菩堤市有什么罩不住的,就逃回到深圳,在深圳碰到难题,我又很快逃离,这次在邓家庆身边呆了一个多星期,确认小不点没有把那事告诉张福荣后,我又得意洋洋地窜回菩堤市了。

    张福荣见我回来,掩饰不了的开心,非要拉着我跑去吃日本料理,他知道我对那玩意儿感兴趣,完了还陪我去一家大众化的卡拉OK唱歌,回来时两人都有些醉了,但都很兴奋,洗完澡后上床,他开始抚摸我,我也挺想的,但怕怀孕,要他拿套子,他说:糟了,套用完了。

    我兴致来了,吻着他耳垂说:那今天就不用套了吧。

    他吻了吻我,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冲动说:不行,我们今天都喝了酒,万一怀上了留下也不好,不留又让你伤身体,我妈告诉我说女人最吃亏的就是怀孩子打孩子,她显得这么年轻就是因为我爸很心疼她,她怀了我生下我就再也没怀过孩子。

    嫁给你家的男人当太太真幸福!我感动地说。

    “当然啦,老婆是用来心疼的,又不是用来吃苦的。”他说,刮了我鼻子一下,起身跑去浴室,我猜他是去冲冻水凉了,以前我大姨妈来时他有冲动就这样干的。

    我抱着被子,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这么样的一个好男人,怎么就落到我这种人的手里了哩?唉……只能怪老天爷没眼吧!

    第二天我去到书店,林小美看到我就告诉我说有一个小个子女人来找我好几次了,看起来非常急,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肯说,这两天倒没来了,我说我知道了,心里又气又恨,一大早听到这个人的消息真是让我抓狂,我坐在收银台的位子上恨恨地咒她,希望她出门被车撞死,吃饭咽死,开口笑死,最好没事自个儿撞墙死。

    一上午我都心神不宁地坐在书店,既希望小不点来找我又不希望她来,希望她来是因为她来找过我几次,总还会来的,我要找个机会好好把利弊说清楚,我不希望她对我纠缠不休,不希望她来是但愿她就此良心发现,从此不再敲诈要胁我,把此事一笔勾销。

    可是一直到了下午下班回家,她也没来。

    第二天她也没来。

    第三天她依然没来。

    第四天的时候我捱不住了,怕她真的心一狠找张福荣说什么,便翻出号码本找到她手机号,可是她的手机关机。到下午的时候还是关机,我感觉很奇怪,像她这样的人以前是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呀,现在怎么啦?下午快下班时张福荣说晚上市里有一个紧急会议,要我自己吃饭,我无聊,便坐了辆的士到小不点租住的房子,我想当面找她谈谈。

    走到二楼,正在回忆小不点是三楼的哪一个房间时,就听三楼有人吵吵闹闹的,我假装是过路地慢慢走慢慢听,就几句对话知道了个大概。

    “当初就是你做担保的我才借钱给这个女人,一个月时间过了好几天了,还没还上,我不找你找谁啊?”三个男人中的矮个子恶狠狠地说。

    “她有钱的,她肯定有钱,她十几岁就出来做了,能没钱吗?她用钱又节约,她都说了存的定期这段时间才到期所以才找你们借的,要不你再宽限两天吧,我找到她肯定让她送钱给你们。”两个女人中的一个瘦点的说。

    我假装到四楼没找到人,又急匆匆地下来了,看到我经过时这帮人就停下不说话。我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连看他们一眼也没有,匆匆地离开。

2008-5-7 09:47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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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样子,小不点借了高利贷,想到她一个女人,和一个没出息的男人耗了十几年,不但一无所有,到现在还要为他借高利贷,人世间的男女之情啊,真叫人摸不透,心里直替小不点可惜,又有点同情她,心里想,我是不是真的该帮她一把?但是,她那里是个无底洞,我能帮得了一次,两次,能帮得了一生吗?任何一个人靠别人都是假的,我承认我已变得很自私,但起码我不给别人添麻烦,不惹人讨厌,而且我厌恶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的人。况且在这件事上,凭我的直觉,那个帮她捞吴英剑的男人肯定是个骗子,不然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加大数码从她手上拿钱。

    心事重重地出来找个地方吃饭,打电话给张福荣,他说他还在开会,可能要晚些回来,我一个人不想回家,便跑到一个外面看起来挺舒服的“闲人书吧”看书,挑了本《巨人传》,书写得不错,看得很轻松,不知不觉直看到张福荣打电话给我,那时已是夜里十二点,打的回去的时候,我突然心思一动,叫司机把车拐到小不点住的那个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可能还是有点担心她吧。

    的士车快到小不点的住处时,我突然发现靠近住宅区的一个阴暗的角落有人在纠缠,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那帮人经过路灯下,我看到傍晚站在小不点家门口的几个男人揪着小不点推推搡搡地往她家方向而去,我拿不定主意是下去还是不下去,看这样子,他们不会放过她的,可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想了想把车费给了司机,然后下车。

2008-5-7 09:47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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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下大约等了几分钟,我像前一次一样装作找人爬到四楼,我想他们放高利贷的也就是要钱不会要命的,小不点也不会真的想惊动警察,像她这样的人一辈子怕的就是警察,过了大约有十几分钟,那帮人小声地骂着走了,我估计他们走远了,就想下到三楼跟小不点谈谈,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有人在敲小不点的门,我借着门里的灯光看到,就是那天晚上我在酒吧门口看到的和小不点在一起的那个精瘦老男人,想必他这么晚进去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这明显就是来睡觉的,算了吧,我离开了小不点的房子,打了个的回家了。
    张福荣问我怎么这么晚回家,我说我在书吧看书,暗藏心思地睡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一晚上的恶梦,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下午,我抽个空又打的跑到小不点的住处,猜想她被催钱的打得像只猪头,还想着见到她时要说些什么,却见那附近一帮一帮的人在议论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这三楼的一个做小姐的昨晚上被人打伤并勒死了。我装作好奇地问这小姐是什么样的?这栋楼的一个居民说个子小小的,有三十来岁的样子,一对很大的眼睛。

    我的心跳得厉害,不用说了,你我都猜到这是小不点了。

    只是我想不通的是,那帮要高利贷的只会要钱啊,干吗会要命啊?而且我明明看见那帮人走后小不点开门让那个老男人进去的呀!

    噢……

    我知道了!

    我暗暗庆幸自己那几天给小不点电话她关机了,不然,事情就麻烦了,但是,如果她存有我的电话号码呢?我出了一身冷汗,只能到时候见招拆招了,大不了到时候把和她在夜总会共事的事爆出来。

2008-5-7 09:48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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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的事果然如期而至,小不点死的第四天警察找到了我,张福荣和我都在家里,我尽所能地坦率,我说:我确实认识她,有一次我去买东西的时候见到有几个女人在殴打小不点,当时看不过眼就出头说了几句,对了,交警应该还有笔录的,后来她为了感谢我,几次都请我吃饭,被我拒绝了,前一段时间她好像又碰到什么事,问我借钱,我告诉她我书店周转不灵,等手头缓和了再借,没想到现在都这样了。

    两个警察又认认真真地问了几句,我都若无其事地应付过去,然后他们跟我握手说谢谢我的理解和支持,我以为他们要走了,正要松一口气,没想到他们脱下警帽,恭恭敬敬放在桌子上,转头大呼小叫张福荣,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正儿八经问我话的那个警察是张福荣的高中同学。

    那同学抱怨张福荣结婚了也不请他喝喜酒,然后开玩笑地对我说:嫂子,刚才是例行公事,你别在意啊!我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心想,靠,吓老娘一跳,好在没爆出和小不点在夜总会共事的事,不然可把张福荣的脸给丢尽了。几个人很热火地聊起来,我忍不住还是问张福荣的同学案子有了什么进展?他同学说:调查了莫彩云(我这时才知道小不点叫莫彩云,汗)工作的夜总会,她的同事说她借了别人的高利贷,初步怀疑是放高利贷的逼债意外中令她死亡,但是第二天我们收到一个陌生女子从街边公用电话打来的电话说,她亲眼见到放高利贷的走后又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进了她的房间,我们正在找这个提供线索的女子,还有就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我还忍不住想问点什么,张福荣说:媛媛,别问了,人家这些工作是不方便向别人说的。

    我伸了下舌头,他同学说:没关系,嫂子感兴趣我就说几句,再多我也不会说了,对了,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出去见见我们这帮老同学啊?大家听说你找了美妻就忘了老友,太没良心啦。

    “我们只领了证,还没正式办喜酒呢,到办的那一天少不得把所有同学都聚到一起来好好热闹热闹,对了,你还是和那个姓程的女孩子?”张福荣问。

    “没有,”他叹口气说,“我们俩早散了,说起来又是一把伤心泪啊!女人绝情起来真恨,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跟我结束,你知道她说什么来着?她说——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又谈何结束呢?真是让人差点气晕过去。”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张福荣意味深长地边说边诡异地笑看我一眼。

    “其实说实在话,她也不见得多漂亮,喜欢我的比她长得漂亮的有好几个,可能是她不在乎我吧,我就觉得她比较可贵,也对她有兴趣一些,想仔细了,真就觉得人天生是犯贱的。”他说。

    “那你现在就一直没找?”陈福荣问。

    “算是找了吧,同一个系统的,唉,对了,什么时候带出来大家见个面,我觉得她长得挺像程的。”他说。

    “敢情你还是忘不了姓程的呀?再找还得找她那样的?啊?”张福荣取笑道。

    “我说过人就是一个贱,得不到的总是好的,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要回去办事了。”两个人毕恭毕敬地戴上警帽又严肃地走了。

    你同学真痴情,我打趣道。

    没有我痴情!张福荣边说边一把搂过我,拼命地吻我。

2008-5-7 09:48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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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

    这是我离开深圳的两年整的日子。

    张福荣还没回家,我趴在桌子上算我的家底,说起来让人伤心,除了假身份证刘媛媛所属的这房子,和法定代表人的书店,真正属于我能随时带走的只有十二万块钱,如果不是当初借了小不点三万多块钱,就有十五万,想到这里,心疼了一下,但随即又开心了,毕竟小不点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饭店事件”了。

    人要学会安慰自己,不然抬头看老有比自己强比自己高大的人,那就没个念想活头了,虽然算出我只有那么多现金,但我并没有伤心多久,想到能和张福荣在一起过日子,我觉得就算五百万在三年之后赚不到那也无所谓,但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吧,要是万一以后我和张福荣之间闹翻了,还有邓家庆那一条退路不是?所以邓家庆给我电话我也并不拒绝跟他暧昧一下,或者违心地说自己想念他的话,只是对于他要我回深圳的要求我尽量搪塞。

    良心发现的时候我会问一下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对不起张福荣了?或者也对不起邓家庆?走在路上看到成双成对的夫妻或亲密的男女,我总会打一个问号,他们之间会绝对忠贞吗?当然别问我,我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说穿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的没有,自知之明我这人还是有的。

    有一天和张福荣在外吃了面点王走路回家,路上见到一对夫妻牵着两个小女孩,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粉紫套昵裙,小中帮的白色小皮靴,天生有些卷曲的头发,我俩忍不住快走几步赶上前去,那真是一对让人惊艳的小画人儿,四五岁的样子,翘翘的长眸毛,粉嫩的皮肤,鲜红欲滴的小嘴唇,天啊!我惊呼,这哪里是人间的小人啊,简直是天使啊!看得出来这对小孩为这对夫妻赚足了艳羡和得意,两人看我们这样子,大大方方地微笑着,其中一个小女孩还挺大胆的,冲着我们做鬼脸,行人更是百分百回头,羡慕得我直流口水,张福荣哈拉子流得更长,在路上就破了不跟我亲密的原则,情不自禁地拉我入他的怀说:咱们俩回去制造一双漂亮的双胞胎好不好?

    你个流氓!我笑骂他,也很心动,真要有这么一对漂亮的孩子,那该是多么幸福啊!

    “在老婆面前要是不流氓那就惨了,”张福荣笑着说,“那对小孩子太可爱了,真想她们是自己的孩子,对了,我们真的要孩子好不好?”

    “噢,你以为你买商品啊?想要什么货拿钱就能买到啊?不说怀孩子是件不容易的事,就算有了孩子啊还不一定长得漂亮呢!”我打击他。

    “以咱们的条件,肯定不会生出长得不好看的孩子来。”张福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哼!你以为你是谁啊?要真的遗传了咱俩的缺点,长得就是不好看,看你咋办!”我恶狠狠地说。

    “这样啊?”他想了想认真地说,“要是长得不好看就打包寄给我爸我妈养,要是长得好看就留在身边自己带。”

    “猪头,欠扁。”我佯装大怒,挥舞拳头要海扁他,他笑着跑开了。

2008-5-7 09:49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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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布尔说:只为活着,吃苦是否值得?

    毫无疑问,大家都有答案,或许我已变得很堕落,很不堪,但我不后悔,很多高尚的高调的东西附庸在金钱和权势上更能突出它的价值和光彩来。不要告诉我千万富翁捐助的一百万比不上穷人的一百块更有意义,也不要告诉我穷人痛苦的呻吟声比有钱人更能打动人心,快不快乐是每个人的事,但生存的质量是有目共睹的,我想大部分人愿做个有钱不快乐的人,肯定不愿意做个没钱又不快乐的人。

    邓家庆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深圳,我总是推过两天吧过两天,一推就推了一个多月,有一天我还赖家里床上,突然接到邓家庆的电话,说他到了菩堤市了,我听了差点抓狂,因为两个小时后张福荣要回来带我去野生动物园玩,非常时分只有当机立断,我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张福荣,谎称我书店有点事情,动物园只能下次去了,他答应了,但还是有点疑惑地说了句:你不是一直想去野生动物园看猴子老虎的吗?什么事让你推掉这个计划啊?

    我说:老公,你就别担心啦,看猴子老虎是小事情,工作上的事才是大事情呢,你应该为找到我这样一个深明大义有魄力的老婆感到自豪啊对不?

    我呸,他在电话那头故意大声地啐了一口,我知道他不生气了,得意地起床梳妆打扮。

    扯到这个我忍不住拉几句家常,张福荣有一个极好的品性,从来不翻我的包从来不查我的电话,不然以我这种状况早就让他抓到贼证了,当然这一点我也跟他一样,我最痛恨爱翻老婆或女友包的男人。以前在深圳工作时,有一个女同事的男友就是这样的,她说只要逮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比如她上洗手间,出门买菜,任何能抓住的时光,她男友就会翻她的包,从公文包到钱包,从衣柜到口袋,每一个可能属于女人隐秘的地方都不放过,最可恨的是手机的号码,一看有可能是男人的号码就会问个不休,对方的年龄,职业,长相,甚至恨不得连对方的祖宗八代也查个一清二楚,为这事两人没少吵架,有一次她的一个大学女同学发了一个信息过来:我挺想你的。那同学的名字叫李捷,他老公等她从洗手间出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当着她的面把手机给甩烂了,她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争归争吵归吵,既然舍不得分手那就继续过吧,只是我同事以后有了提防,把所有男性的名字都存成女性名字了,比如“何成东”的就存个“何春春”,“夏明远”的就存个“夏圆圆”,收到有一点点暧昧意思的短信就第一时间毁尸灭迹。

    把自己拾掇好后我给邓家庆打电话,他说他还住菩堤大酒店,我说我肚子饿了,想先吃点东西,其实我是不想去饭店,上次小不点的事让我心有余悸,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他说好,然后约好到当地比较出名的绿茗咖啡厅。

    之所以选择那个地方,一是因为那里比较安静,环境很好,靠近城市边缘,坐在咖啡厅喝咖啡时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湖水和青翠的山林,二是比较安全,估计不会碰到熟人,张福荣除了必要的应酬,相信他不会到这种太过有情调的地方来。

    打的去“绿茗咖啡厅”时我就开始盘算和邓家应要说些什么,咖啡厅消磨下午的时光后我该如何不动声色安全地抽身而退,又怎么样找借口让他不要在晚上打电话约我出去,更要想好应付张福荣的借口,唉,一个头两个大,真是佩服那些同时交三四个暧昧情人的男女了,我只有一个已弄得焦头烂额,再加一个估计要疯掉了。

    一进三楼的咖啡厅,就见邓家庆坐在靠窗显眼的位子上正在轻轻搅动咖啡,有一段时间没见,他好像比以前胖了一些,皮肤看起来更白了,看到我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坐到他对面,他拍拍身旁的空位子,不坐过来?

    我说:不啦,我要与你保持距离。

    为什么?他笑着问。

    因为你是一头饿狼啊,我怕你把我给吃了。我故意说,但还是乖巧地坐到他身边。

    “哈哈,你总是能让我轻松。来,想吃点什么?”他推过面前的菜单。

2008-5-7 09:50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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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生意怎么样?”我吃完了牛扒,正在喝第一口咖啡的时候邓家庆问我。

    “还好,比以前好一些了。”我说。

    “看来还不错。”他似有深意地说。

    “自己一手做的事情,不满意也不能就此撒手吧?”我说。

    “嗯,这点倒是挺像我的,自己想做的事就算错了也不会回头。”他笑笑说。

    “我可不能和你比,你事业有成,我就守个破书店,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我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读书,根本就没有开始自己的事业。”他说。

    “哦?当年?”我突然感到好笑,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个中年人,我几乎从来没想到过他也曾年轻过。

    “哈哈,”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管一个人现在多老多丑,他也是经过童年,少年,青年时期的啊,在这一点上,老天是完全公平的。”

    我知道他在教育我,不吭声。

    “打算在菩堤市呆下去吗?”他问我。

    “不知道,也可能吧。”我说。

    “人还是要有一个长远的规划,不能像踩了块西瓜皮滑到哪儿算哪儿。”他认真地说。

    “嗯,我知道。”我也很认真地听他的话。

    “能告诉我你的长期计划或短期计划是什么吗?”他看了半天窗外,突然问。

    我惊讶地转脸看着他,想着我该怎么样回答他。

2008-5-7 09:50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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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沙发背上,很优闲舒适的一个姿势,一只手放在咖啡厅沙发的扶手上,一只手在桌面上做着弹琴的动作轻轻敲击着,脸上笑容很温和,但带有一种深意。
    不用考虑,说实话吧。他说。

    “我没有什么长远计划,就是平平凡凡过日子吧。”我喝口咖啡这样说。

    “尘尘,你不放心我,如果你放开来,坦诚一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不仅会是一个好伴侣,还会发现我是一个好的伙伴和朋友。”

    我在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你要真那么好,也不会和你太太离婚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想我和我太太离婚的事,”他又笑了一下,“其实离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正确的心态,我和我太太感情一直都很好,后来因为我们长期分居两地,她爱上了别人,她很坦率地告诉我,我很平静地跟她分手了,我觉得你真的为一个人好就是要成全他的幸福。”

    我可没你那么伟大。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说来说去人活着就是一个心态的问题,对与错或许世俗的法律和道德能评判,但幸福与否只有自己最能体会了。一个月赚三百的农民不见得比一个日赚万金的大董事长不幸福。”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明白你想说的,只是有时候很矛盾,觉得放弃任何一样都是不情愿的。”我摇摇头说。

    “越是不舍得放弃越是容易失去,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什么能带给你快乐,那才是你最需要的。”他说。

    “可是……”我有点语塞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天平摆在张福荣那一边,只是抵制不了邓家庆口袋里金钱的诱惑。

    “我一直都不曾向你隐瞒,我不爱你,但是我喜欢你,而且跟你在一起非常快乐,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支持你。”邓家庆笑笑地看着我说。

    “谢谢你的理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真诚地说,然后我站起身来,想跟他说离开这里,但是,那时候,我看到我右手前方的卡座里有一双冷冷的眼睛盯着我,那是张福荣的眼睛。

2008-5-7 09:51 mavis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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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有修复伤痛的功能,也有揭开伤疤的功能。就在我暗下决心要跟张福荣好好过日子时,他看到了我,确切地说是看到了我和邓家庆暧昧地坐在一起的样子,我们并排坐着,肩靠着肩,有时因为谈话的必要还脸对着脸,贴得那么近,让人无法想到这样子的两个人是干净的。妈的,本来就不干净,摘个什么啊!

    我看到他看着我,我装作不认识他,然后笑着和邓家庆说要离开了,邓家庆很小心地护着我走,经过张福荣的身边时,我看到他对面坐着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我不认识,这说明了不是邓家庆搞的鬼,只能笑老天会开玩笑。

    事情也就那样了,要逃也逃不掉,张福荣如果有兴趣听我编点谎话来哄哄他,我也不反对,如果他真的就要跟我分手,那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地耗着,我发现自从在深圳看到林剑郁和那个老女人在床上的那一幕后,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特强,什么事都可以接受。这世界看透了真的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在离我家还有大约一站路的地方下了车,下车前我问邓家庆:如果有一日我走投无路去投奔你,你会收留我吗?

    “当然,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不会变的,不论你跟别人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你们之间的事。”他说。

    我用脸贴了贴他的面颊,无言地感谢他。

    我回家后的两个小时张福荣也回来了,下午的阳光惨淡地从窗外照进来,一如我们的心情,但我表现得既不愁眉苦脸也不兴高采烈,平平淡淡的样子在家里做我的事,看书,打扫一下房间,看得出来他憋个要死,有很多话就是不说出来,你不问我也不会自讨没趣跟你说什么,过了大半个钟,终于他一言不发地开门走了。

    我知道我这脾气有点不好,如果我圆滑一些,借刚才的机会跟他腻歪腻歪,找借口承认个小错误再检讨一番,应该我们之间是可以和好的,但是没办法,没抓着我还可以胡编,但是因为我本身心里有鬼,见到他这样子就编不出来了。

    我又开始盘算我的五百万计划,要是张福荣就此跟我一刀两断的话,我就拍屁股走人得了,手上也就十多万的现金,书店转让也就二十来万块钱,房子我拎不动背不走,况且张福荣对我这么好,我也不好意思骗了他感情又骗他钱财。离开他后毫无疑问我会找邓家庆,那跟他又会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

    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开着电视让它响着,脑子里各种念头挤得满满的,晚饭也没有吃,晚上十点多,我以为张福荣肯定不会回家,没想到还是回来了,喝了酒,不像以前回家时会亲亲我或是说:丫头,来抱抱。跑去浴室洗了个澡便倒头睡下。

    我坐在床头看他熟睡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难过,这真的是一个单纯而上进的好男人,可惜遇上我这种女人,他真是太,太倒霉了……

    我跑到书房,摊开纸开始写信,起了一个头:老公。觉得不好,又起了个头:亲爱的老公。想想人家现在估计正恶心着我呢!还是别这么肉麻,改成这样的开头:荣。还是不满意,想想怪没意思的,人家要愿意相信你就相信你,不相信你就是说几箩筐的话也毫无用处,把浪费了的几张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也洗了澡爬到床上睡了。

2008-5-7 09:52 mavis286
61

我和张福荣开始打起了冷战,他下班回家像没我这人一样自己看电视,看碟,或者是去书房看书,有时候接接电话,语气常常显得不耐烦,晚上还是和我睡一床,但和我之间隔了有两只大碗的距离,以前睡觉不管多热他都会抱着我,或者他的手与我的手十指交叉到天亮也没分开,现在,我要是不小心手或脚越过那无形的隔离带,他便退让一点再退让一点,有一天我故意假装睡得死一点一点地向他进攻,终于把他惹毛了,翻身坐起来,说道:你看你怎么睡的,都快把我挤到床下去了。

    我不说话,紧紧地盯着他,只要他开口就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拿枕头靠在背上,从床头柜拿起一本书,装作很认真的样子看书。

    看这样子,他有与我谈心的趋势,我也不能太不会见风使舵,也坐起来,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腰。

    干吗?他表现得不耐烦的样子说。

    “嘛也干不了,我是个女人啊!”我故意装作可怜兮兮地说,“要干也是你们男人干啊。”

    他还是不理我,依然看书。

    “那个人是深圳的一个朋友,出差到这边来,想看看我,顺便请我吃饭。”我边瞧他脸色边说。

    “要是一个朋友那也无所谓,你干吗说你书店有事情?还有,一个朋友干吗表现得那么肉麻,看你那样子都快钻到他怀里去了。”张福荣终于把书放下了,毫不客气地说。

    “他以前追过我。”我说,一来说明我们之间的暧昧是有缘由的,二来也表示自己有点价值。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这么大年纪还追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张福荣说。

    “他是做珠宝生意的,离了婚。”我说。

    “做珠宝生意的有什么了不起?我还见过贩毒的大老板呢!你是不是也要跟他勾搭上啊?”张福荣翻着白眼说。

    我一听又好气又好笑,但放心了下来,其实很多男人有时候更像小孩子,只要找到方法,很容易就哄好的,然后我故意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要我去勾搭我就去勾搭。”

    “哼,小骚货,气死我了。”他歪着眼看我。

    “不是啊!我勾搭上他把他的钱给骗过来,然后再跑回来送给你呀,到时候你拿这些钱去美国参加总统竞选,弄不好我将来就是个总统夫人呢!想一想,第一夫人,啧啧,多让人仰慕向往啊……”我越编越离奇。

    张福荣终于忍不住展开了笑脸,我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假装睡觉不理他了。

    他用手弄了弄我的肩,见我不理他,问道:干吗呀?不高兴啦?

    “我能高兴吗我?”我故意提高声音说,“也不问青红皂白胡乱猜疑人家,还几天不理我,我要是真想跟人家有什么我不会到宾馆饭店啊?干吗要到咖啡厅啊?”

    “那我要是不在乎你我能气成那样吗?本来就是你不对,你都冷着脸不理我,为什么我要理你啊?”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说。

    “哼,小家子气,”我撇嘴,“你看我的眼光就像我一定做错了事一样,我又没做错事,我凭什么要先理你呀?那样你还不得怀疑我真的做错了事?”

    “可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没做错事呢?任何一个老公看到老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一起,况且那男人看起来又挺富有的,不怀疑才叫怪呢!”张福荣说。

    我们两人半真半假的就打冷战谁不对纠缠了半天,末了他翻身压着我眼盯着我的眼说:丫头,以后不许气我,还有,有话一定要跟我说清楚。

    我说: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不能乱怀疑我。

    这场我本来做好以分手为结局的冷战就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成喜剧了,生活真TMD让人捉摸不透。

2008-5-7 09:52 mavis286
62

人这辈子,大多数时候是在流水账中过日子的,想伤筋动骨或是惊天动地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没事溜达去书店的路上,经常幻想拦路抢劫或英雄救美的故事,但从来没如愿,菩堤市是一个治安不错的城市,不像在深圳,那里呆了两年我就看到过好几宗拦路抢劫的,更别说小偷明目张胆在旁人的眼光中偷事主的钱包的事了,走到一个小烧烤店的时候我通常会买几串香香的羊肉串,一边小声哼歌一边歪着嘴啃,觉得真是件幸福的事。

    关于啃羊肉串这事,很是被张福荣鄙视,说他一堂堂市长秘书,找个老婆却跟个乡姑似的,看到手捧羊肉串拉扯的那惨像,真是太丢他的人了,如果不是看我孤苦伶仃在这城市没人照顾,早就把我给休了,那时候我常常瞪他说:你敢?欠扁。

2008-5-7 10:05 小虫虫
:o 怎么不继续了呢

2008-5-7 10:38 小虫虫
真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2008-5-7 10:40 mavis286
[quote]原帖由 [i]小虫虫[/i] 于 2008-5-7 10:38 发表 [url=http://bbs.fobshanghai.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4279551&ptid=1116468][img]http://bbs.fobshanghai.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真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quote]


还没完呢,下午接着贴

工作也总要做的呀,呵呵


谢谢虫虫支持哦  :victory: :hug: ;P

2008-5-7 10:53 QIONGREN
...................................................

2008-5-7 10:54 忙碌的兔子
等待………………………………

2008-5-7 11:07 小虫虫
我自己搜索出来看了,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老实说,我不喜欢尘尘,这个孩子,心机太多了。

生活那么多困难,总不能因为别人的背叛,就伤害自己吧,不是说不要拿别人的错误伤害自己 么?

:L 同时,我对这种生活表示了怀疑,为什么他们的生活,总离不开包二奶呢

2008-5-7 11:13 bettyhouse
hao chang ,,,,,,,,,,,,,,,,,,

2008-5-7 11:13 钰儿
别忘了贴呀楼主
很好看呢
:victory:

2008-5-7 11:55 ivyhan168
好久没看这样的小说了。:)

2008-5-7 12:00 ivyhan168
目录是什么样的?:o

2008-5-7 12:15 mavis286
[quote]原帖由 [i]ivyhan168[/i] 于 2008-5-7 12:00 发表 [url=http://bbs.fobshanghai.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4283777&ptid=1116468][img]http://bbs.fobshanghai.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目录是什么样的?:o [/quote]


目录我贴好会放上去

慢慢贴了那我就

我自己也看的心酸着呢。我是边看边贴,所以速度很慢

2008-5-7 12:22 lisa0
等着看呢...........

2008-5-7 12:35 courtney
自己搜了看完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人生啊!生活!有空的话大家去看海岩的平淡生活,和这个差不多。

2008-5-7 12:39 mavis286
63

我想幸福可能就是这样子的吧。虽然摸不着说不出来,但是跟那个人在一起你很踏实,很快乐,也很自在。张福荣的妈有一天来市里办事看我们,旁敲侧击地说现在是时候要个孩子了,有了孩子也不用我们操心,她会尽心尽意帮我们带的,如果不放心,她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如果嫌她麻烦,就让她把孩子带到老家,张福荣说现在还没这方面的准备和打算,她妈只好叹口气不再说了。
    我就接过话说:妈,您来这里办事办好了吗?

    “没办好,”刚一说完,发觉说漏嘴了,又改口说,“办好了。”

    “到底办没办好?”张福荣问。

    “嗨,也没什么大事,走走过场呗。”他妈说。

    “你今天说话怎么不对劲啊?妈,到底有什么事啊?”张福荣问。

    “唉,实话跟你说了吧,是老家邻街李政的事,他去年买了辆小车,上个月撞了一个人,那人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死了,有人举报说那人本来没死,被撞了后大声呼救,但是看起来伤得特严重,肯定是李政在路上把他弄死的,现在就为这案子定性是‘交通事故’还是‘故意杀人’拖了好久判不下来,李政家的人跪着求我找你找相关的人说说情,我推不过,只好来这里晃一晃,假装求了你,唉,尽碰到这类麻烦事。”妈说。

    我有点糊涂了,问她:“既然人都死了,什么交通事故什么故意杀人我不明白。”

    “你不懂,是这样的,有的人出了车祸撞个半身不遂或是终身难愈的,那赔偿的钱可能难以计数,有的交通肇事者怕填这个无底洞干脆把人撞死算了,死了一了百了,最多就拿钱一次买断,对方的家属说李政本来可以送伤者去医院救治的,但他怕出医药费,便故意弄死了他,更何况有目击者说当时那伤者还在大声叫嚷。”妈说。

    “噢,我好像懂了一点。”我说。

    “那法医怎么说?”张福荣问他妈。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法医证明死者在被小车撞到后不足以致死,但又查不出死因来,所以说,这案子很悬,怎么判都有理。”妈说。

    “你怎么看?”张福荣问。

    “我看啊!嗯,这话不好说,有可能是李政缺德半路上弄死了那个人。”妈说。

    “嗯,那你回去怎么跟他们交待啊?”张福荣问。

    “这个还不好办?我就说你学习去了,要不说你尽心尽力了可惜没熟人帮不了忙。”妈说。

    “妈你真好!”张福荣撒娇般地说。

    “唉,你跟你爸一个脾气,就是太过耿直和不圆滑,你爸当年要是圆滑一点啊早就上去了,就因为有才华才在官场上呆下来并平平安安退下来。儿子,你要好好待媛媛,不然我可不放过你,噢,现在也晚了,我要回去了。”

    “妈,我叫车送你吧?”张福荣说。

    “不用,有班车。”

    “那我们送你到车站吧。”

    好啊!他妈开心地说。

    看着张福荣他妈坐上回家的公车,我突然觉得很感动,忍不住说:你妈真好!

    是啊!这世界上你和我妈是我心中最重要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张福荣牵起我的手说。

2008-5-7 12:39 mavis286
64

谁要是以为生活跟美丽的爱情小说似的,那这人不是个白痴,也是个缺心眼的。和张福荣有时候虽然好得像一个人,但总会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比如说我嫌他不像以前那样爱陪我说话,嫌他老把时间用在工作上,他也会对我的白菜萝卜类的唠叨表示不满,有天我说:据专家的可靠分析,妻子爱唠叨都是老公给逼出来的。

    他放下书,很认真研究了我一会儿,说:咦,我就奇怪了,你刘媛媛一直是一个特沉默特不爱说废话特有品的人,怎么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有吗?”我想了想,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究其原因,是因为我以前把一颗心分成两半,一半给了邓家庆,一半给他,自从那次冷战后,我把分成两半的心合在一起全给了他,这让我显得特唠叨和不招人待见。

    在心里自我反省以后,我决定以后对张福荣漠视一些,但是,唉,怎么说呢,一个女人要真的在乎上一个男人,是很难变得大方和豁达的,不知从什么时候我会为了一点小事跟他生闷气,做了饭他回来晚了我会生气,答应我做的小事没做到我会生气,什么节日他忘记了我会生气,下乡有事情忘了给我电话我会生气,早上上班时间我叫他几遍他都不起床我更生气,而且也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他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在乎能帮我做什么,而自己是为了他才放弃追求中的五百万他却毫不在意,我就更生气。

    其实我说的这些只是我的心里感受,反射到张福荣那儿去就是他常常看到我发闷性,老为点小事跟他斗气,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找借口晚回家,要不回家对我更沉默了,他越不跟我说话越不跟我计较我就越生气,这真是无法想像的郁闷。

    我怎么了?有一天我坐在书店的收银台边呆呆地想着,难道,难道——我爱上他了?

    不,不!我摇头否认,一个人一辈子只会真爱一个人,而我已爱过了,不可能会爱上张福荣,最多是喜欢他。

    正胡思乱想之际,张福荣打来电话,说他有一个同学从国外回来,晚上要请我们一起吃饭,叫我准备一下,末了特意加了一句,“你穿那套阿曼尼的裙子来吧。”

    我当时也没往别的地方想,不就是一从国外回来的同学吗?有什么紧张的呀?还怕我带不出去吗?本小姐对自己的身材和相貌是有充分信心的。哼,还特意交待什么阿曼尼,那可是他为我买的最贵的一套衣服,八千多呀!妈的,那些品牌货真敢开口。我以后有钱也做服装生意,一件衣服卖它个十万八万的。

    意淫了一番,我还是跑回家细细地从头到脚拾掇了自己,谁叫女人为自己的男人装点门面是义务呢?又不是没那条件。

2008-5-7 12:40 mavis286
65

按约定时间到了罗兰大酒店,张福荣早在门口等着我,看到我的样子,显然很满意,我故意不开心地说:谁让你这么紧张啊?还交待我穿什么衣服见人。
    “没什么人,就几个同学,你看了就知道了。”他笑笑说。

    到了包房,那里已有两男一女,女孩子漂亮得让人不敢细看,两个男的也不认识,都点头向我微笑,想必都是他同学,我看到那女孩子看我的眼神,一下子明白,她是张福荣的初恋情人。

2008-5-7 12:40 mavis286
66

那顿晚餐,我就像个傻瓜一样呆坐了几个小时,女孩子叫吴小凡,很是活跃,不住地说着在法国留学的事,讲她的外国同学,她的同居女友,在法国碰到的趣闻趣事,当然,更多的是他们几个人眉飞色舞地讲他们大学时候的往事,说哪个男同学追哪个女同学用什么样的土方法,哪个同学暗恋哪个同学不敢说出口,哪个系发生了什么事哪个班有一个怪人,哪一年他们去旅游哪一次他们跟校外的谁打架,看着他们那欢乐兴奋的样子,我只觉得混身不自在,突然之间,我觉得很无趣,我是一个完全多余的人。

    但我不能表现我的不自在和不开心来,间或附合着他们笑一两声,越发显得我的落寞和无聊来,最后,我终于忍不住了,假装上洗手间溜到饭店大堂一侧的咖啡座,过了十几分钟,张福荣找了下来,有些不高兴地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你们同学说过去的事,我也插不上嘴,怪无聊的。”我说。

    “没什么啊,走,走,你上去陪我坐着就行了。”他过来拉我。

    “不想去,你上去吧。我呆会儿再去。”我说。

    “你到底怎么啦?你这样人家会认为你小家子气的。”他很认真地说。

    我忍住没有说什么,起身跟着他,看到我这样,他又站住了:算了算了,你这样子干脆别上去了,人家又没做错什么,你摆个脸出来谁受得了啊?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我真的想发脾气,但我竭力控制自己,走在他前头向包房走去,余下的一个多钟,总算体体面面地维持下来了。

    一进家门,张福荣把公文包一扔:你做了一晚上脸色,做给谁看啊?

    “我没有做脸色,我只是不自在,而且你和你的同学说的全是学校的事,我能开口说什么呢?我都陪你一晚上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也生气了。

    “你还没有做脸色?你下去咖啡座的时候我同学就问我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要是没做脸色他们怎么会这样问?”张福荣不客气地说。

    “哼,好笑,我不说话就说我做脸色,你倒说说你是什么意思,要见你的老情人了,怕老婆给你丢脸,还特意交待要穿名牌衣服,怎么啦?现在看来老婆没有初恋情人光鲜漂亮是吧?后悔了是吧?给你丢脸了是吧?”我连珠炮地冒出话来。

    “真是不可理喻,你怎么会是这样子的,我要是怕你给我丢脸我干吗非带你去啊?我单独见她不好呀?她昨天刚从国外回来,回来就请我吃饭,我找借口推了,还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今天她找到我办公室,我推不掉,临时找借口躲到另外一个办公室打救急电话让刘涛和方微帮我解围,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他气呼呼地说。

    我听了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我说:我觉得自己没她漂亮,你跟他们在一起那么快乐跟我在一起就没话说,我很难过,我觉得你不喜欢我了……

    “傻瓜,我不喜欢你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呢?”他走过来抱着我说,“以后不许这样闹小孩子脾气了,知道吗?我喜欢你以前那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洒脱样儿。”

2008-5-7 12:40 mavis286
67

然而,有很多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我不止一百遍地告诉自己要大方,温柔,洒脱,豁达,可是一想到吴小凡,我就由不得焦躁起来,她和他有共同的回忆,她是他的初恋,她和他相恋多年,更重要的是,她是那么漂亮,那么大方,又是那么的吸引人。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一阵一阵地发慌,闭上眼总会想到那晚上张福荣和那几个同学在一块兴奋快乐的神情,还有吴小凡看张福荣那千娇百媚的眼神,再一想到他们曾经像我和张福荣一样接过吻,想到他们也曾手牵手,甚至有可能他们还肌肤相亲同床共枕,我觉得我快要发疯了,我告诉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了。

    那次张福荣同学们相聚后的一个星期,家里接到一个女孩子电话了,虽然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我还是听出来这是吴小凡的声音,她快乐地说:是媛媛吧?福荣在吗?

    我说不在,他晚上开会,可能要晚些回来。

    “可我打他手机关机啊?”她说。

    “他们开重要会议的时候是要一律关机的。”我说。

    “噢,这样子啊,媛媛,你跟他说一下,我们约了大学的一些同学这周未聚一聚,你叫他抽空给我个电话,对了,你也来吧。”她那边快乐地说。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我说。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想发脾气,也不知向谁发,坐在沙发上手拿电视遥控器从中央的一二三台换到本省的一二三台,又转到本地的一二三台,五十几个台转了几遍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看的台,越发气闷,九点半的时候张福荣回来了,先亲我一口,然后习惯性地问,“晚上你一个人吃的什么?”

    没吃。

    为什么?不舒服?他紧张地放下包过来问。

    没胃口。我懒懒地说。

    “又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啦?”他拿起遥控器。

    “你那个国外回来的同学刚才给你电话,说这周末有同学聚会,叫你给她个电话。”我说。

    “哦?是吗?”他一下子很兴奋,拿起电话就想拔号码,可能意识到自己显得太过热情我会不开心,又放下电话,说道,“同学聚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两天他们肯定会跟我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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